自从开始隔三差五往医疗部送东西后,杜元野的存款就像尿一样流走了。
  她算了算账,吓的晚上没睡好——光是为了讨好嫂子,这半个月的花销已经快赶上她从前一个月的生活费了。
  再这么下去,估计就快上戒戒你好了。
  杜元野左思右想,决定找个兼职。
  但白塔有明文规定,在职人员不得私下从事任何有偿兼职,一经发现轻则通报批评,重则降职处理。
  她也不是没想过找别人开口借点钱周转,可以她在白塔的人缘,估计没什么人乐意借她。也不能问哥嫂借,要是被盘问起“你工资呢”“怎么突然缺钱”,那她怎么答?总不能说“我给嫂子买单买东西买破产了”吧。
  所以只能偷偷来。
  杜元野在外面打听了一圈,在安全区外围的居民区找了份短途货物运送的活儿。
  不是白塔的官方物流系统,是聚居区里私人商贩之间的货物往来。路线固定,从安全区边缘的几个仓库送到散户聚居点,每天干两个小时,报酬按件结算,当天结清。
  危险倒不危险,就是累了点。
  杜元野没进白塔前干的就是这种体力活,对她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。
  她又算了一下时间:下班后回家吃完饭,正好可以借着“出去散步消消食”的由头溜出来,一来一回,神不知鬼不觉。
  晚饭后,她换了双轻便的鞋,走到玄关时对客厅里的江悯说了句“嫂子,我出去走走,消消食”。
  江悯正坐在沙发上看书,闻言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,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。
  杜元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确认他没有追问的意思,心里松了口气,开门走了出去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……
  这天,杜元野刚送完最后一趟货。
  室外将近四十度的高温让她大汗淋漓,她摘下满是灰尘的手套,又扯掉头盔,甩了甩汗湿的短发,拧开一瓶冰镇能量饮料仰头灌了大半瓶,喉咙里发出一声舒爽的长叹。
  她随手把空瓶扔进旁边的回收筐,转头朝敞着门的店面喊了一声:“老板,我下班了!明天见!”
  “明天见!”里面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,带着点机械零件碰撞的叮当响。
  话音刚落,店里忽然又传出一道着急忙慌的年轻男声:“等一下——等一下!先别走!”
  杜元野一条腿已经跨上了摩托。
  这台二手机车是她为了方便通勤淘来的,价格便宜得吓人,骑起来动静也大得吓人,一路突突突地咆哮着,仿佛随时要散架,但胜在皮实耐造,怎么折腾都不坏。
  她闻声回头望去。
  一抹倩影出现在店门口,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:“小野姐,先别走!”
  来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,眼神明亮,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,脚上一双刷得发白的球鞋,浑身上下透着阳光爽朗的少年气,跟这片灰扑扑的脏地方格格不入。
  他手里举着一盒冰淇淋,径直递到她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:“给你,这个葡萄味的很好吃!”
  杜元野认识他,这家汽车维修店老板的儿子,是个没有天赋的普通男孩,还在上学。她在这干了几天,每次收工都能碰见他放学回来在店里帮忙。
  一开始只是点头打招呼,后来不知怎么就熟了。他总是趁她不注意往她手里塞点东西,有时是瓶冰水,有时是只刚出炉的肉包子,嘴上还总要说一句“顺路买的”“多出来的”。
  杜元野看着那盒冰淇淋,伸手接过来,冰冰凉凉的触感贴着掌心蔓延开来,感觉身上都凉快了。
  “谢谢你啊。”她高兴地伸手,摸狗似的,使劲揉了一把面前男孩的脑袋。
  “别揉我头发!都弄乱了!”
  男孩嘴上嚷嚷着,脑袋左躲右闪,语气里满是不情愿。可半张脸躲在凌乱的发丝后面,耳朵尖却悄悄红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