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费小说网 > 其他 > 垃圾东家天天往我家寄前任(h) > 【童话村之旅·第52任务篇】第21章、圣洁的
  视线碰上的那一瞬,他发现对方一见到他也愣了一下,艾德里安随即迅速移开目光。
  「您好,洛恩太太。」
  她站在门边,手里捏着手帕,眼眶微红,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。
  她没有走近,只是轻声说:「抱歉,我不知道村长您在这里,我并不是为了公务而来的——呃,我的意思是??我没有想再次出现在您面前的意思??嗯,那个??」
  门口的女人开始语无伦次起来,似乎很在意村长当时说的话。
  看见对方顾虑自己的模样,艾德里安的呼吸微滞,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。
  「我明白了,那你来教堂??是为了什么?」
  「我这几天一直睡不好。」张羽凝垂下眼:「自那天之后,只要听见一些??难听的话,总会特别害怕……我不想让洛恩担心,所以想着来教堂待一下。」
  每个字都合情合理。
  若他还把她赶出去,那就是失职。
  最后,艾德里安让了让位置:「你可以在这里祈祷。」
  张羽凝轻声道谢,缓步走入。
  她在和他相隔着半臂距离的蒲团上跪下,低下头,任由长发从肩侧滑落,遮住大半张脸。
  艾德里安重新跪回原位。
  他强迫自己将视线死死锁在神像上,不容许有丝毫偏移,室内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一声轻响。
  忽地,一声极轻、极力压抑的抽泣声打破了寂静。
  张羽凝微微弓起身子,抬起手帕按住眼角,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地轻颤着,那点颤动幅度极小,却在艾德里安的感知里被无限放大。
  哪怕声音很轻,他仍能清楚听见那一点压在呼吸里的哽咽。
  她在哭。
  艾德里安本能地想问她是否需要水,话到唇边,又被他吞咽回去,身为一个曾经心怀龌龊念头的男人,他此刻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。
  就在这时,张羽凝的头垂得更低了,一缕滑落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,若有似无地扫过了艾德里安搭在膝头的手背。
  「!」艾德里安慌忙一抽。
  女人察觉到他的异样,惊慌地抬起头:「对、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  明明只是发丝的轻触,明明没有任何温度,却像是一点火星,直截了当地燎过了他的神经。
  艾德里安紧紧闭上眼,眉头蹙起:「没事。」
  他强行摊开手指,将掌心平贴回膝盖上。
  可手背上那微弱的酥痒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,顺着血液一路往心里钻。
  祈祷室本该是最神圣高贵的地方,此刻却仿佛被某种黏稠的热意填满。
  艾德里安觉得胸口闷得发慌,烛火太近,空气太稀薄——就连旁边那道压抑的呼吸声都变得无比清晰。
  张羽凝不觉得他的反应过于夸张。
  毕竟这个成人位面的色情核心,正在暗中发力,他们之间哪怕最微小的摩擦与接触,都会被其无限放大。
  艾德里安继续诵读经文。
  起初声音很低,只是照常祈祷的样子,没一会儿,他的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。
  他读的是《村庄圣律》里关于守护、克制与家庭界线的章节。
  每一句都像念给神像听,又像念给自己听。
  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额角滑落,下颚因为咬紧牙关而绷出凌厉的线条。
  「村长。」张羽凝忽然轻唤了一声。
  急促的诵读声戛然而止。
  艾德里安没有转头,仿佛整个人被定住了。
  「我是不是……不该待在这里?」她怯生生地问,语气里满是自责:「您看起来很不舒服。」
  艾德里安握紧拳头,他多想顺势点头,大声告诉她:是,你不该来,你应该回柴店,回到你丈夫身边,离我越远越好。
  ——可是,她做错了什么?
  他怎么能把自己的肮脏与不堪,怪罪在一个毫不知情的受害者身上?
  「……不是你的问题。」他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异常干涩。
  祈祷室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  张羽凝没有继续问下去,她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,仿佛深怕再多惊扰他半分,极小声地说:「那我先出去了,谢谢您……让我在这待一会儿。」
  出于刻在骨子里的礼节,艾德里安也跟着站起身,准备送她出祈祷室。
  可祈祷室走道太窄,烛台放在侧边,两人同时起身时距离不可避免地靠近。
  张羽凝侧身让路时,柔软的裙摆随着动作,轻飘飘地擦过了艾德里安的小腿。
  只是一瞬。
  艾德里安宛如触电般猛地后退半步,后背重重撞上木制长椅,发出一声撞击声。
  张羽凝愕然回头:「村长?」
  艾德里安此时面色铁青,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蓝色眼眸里,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泄露出了狼狈与恐慌。
  那是一个向来自持的殉道者,在发现自己半只脚已经踏入泥潭时的极度恐惧。
  他不能再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,哪怕再多一秒都不行。
  「我还有村务要处理。」
  丢下这句僵硬且毫无说服力的借口,他甚至顾不上基本的体面,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。
  脚步凌乱仓促,路过门边时还险些撞翻了高脚烛台,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教堂。
  前厅的村民们诧异地看着村长如避蛇蝎般匆匆离去的背影,面面相觑。
  张羽凝没有马上跟着出去。
  她站在幽暗的祈祷室内,慢条斯理地将手帕折好,收进袖口,神像依旧悲悯地俯视着众生,圣水盆里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。
  『宿主。』小统在识神海里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出声:『他落荒而逃了。』
  「嗯,因为教堂是个纯洁无瑕的地方。」
  小统一愣,没转过弯来。
  张羽凝平静地注视着艾德里安刚才跪过的那块蒲团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:「越是神圣的地方,人们心里的龌龊一旦被放大后,就会觉得自己越肮脏。」
  她转身走出教堂。
  正午过后的阳光倾泻而下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  张羽凝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。
  好了,她接下来该去面包店收帐了,顺便安排一下玩家们最近的任务内容。
  至于艾德里安?先放放吧。
  果然,接下来几天,张羽凝都没再往村长跟前凑,这让小统有些沉不住气。
  『宿主,你这几天太安分了!任务进度条动都没动啊!!!』
  张羽凝一边将刚收上来的铜币排在桌面上,一边淡淡回道:「急什么,晾他几天怎么了?」
  这几天柴店的收入彻底稳定了。
  靠着将玩家分流给面包店、铁匠铺和花店等等,张羽凝捏造的「柴店秩序点数」成了这群玩家眼中争夺的「隐藏声望」。
  玩家们为了刷点数,自发成了村里的治安大队,甚至连市集日的摊位纠纷都能插上手。
  但也正因如此,柴火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。
  洛恩每天天不亮就进山,傍晚回来时连肩膀都被草绳勒出了血痕。
  张羽凝看在眼里,决定在这次大型集市日上,把零散的散客份额一并谈拢,顺便多招募些玩家「苦力」去山上帮洛恩扛粗木。
  正午的市集人声鼎沸,热面包、腌菜,还有曝晒在烈日下的皮革气味混杂在一起。
  洛恩刚被铁匠拉去隔壁巷子核对保养斧头的尺寸,离开前,他把推车停在阴凉处,有些不放心地叮嘱:「老婆,你在这里等着,那几捆重柴等我回来再搬。」
  「知道了,灰帽他们看着呢。」张羽凝拍了拍裙摆上的木屑,冲他笑笑。
  然而洛恩前脚刚走,市集西侧就起了一阵骚动。
  几名刚上线的新玩家不认「柴店秩序线」的死理,正围着一个卖蜂蜜的年轻小贩动手动脚,试图触发好感对话。
  周边的资深玩家为了维护点数,纷纷上前拉扯,一时间推搡不断,眼看就要撞翻旁边的菜摊。
  张羽凝抱起脚边一捆用来当样品的短枝,本想避开这场混乱,却在绕过菜摊时,眼尖地瞧见了那道从主道走来的深蓝色身影。
  艾德里安顶着正午的烈日而来,银发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晃眼。
  混乱中,不知道是谁踩爆了一颗滚落的蜜桃,黏腻的果汁在石板路上溅开。
  人群一挤,张羽凝脚底一滑,身形无可避免地晃了一下。
  这并非全然在她的算计之中,但她借着失衡的力道,朝着侧方踉跄了两步。
  怀里的短枝哗啦散落,而她的肩膀,则硬生生撞进了刚好走到近前的艾德里安怀里。
  艾德里安的身体在撞击的瞬间,硬得像一块生铁,他的本能比理智更快,大掌一把扣住了张羽凝的腰。
  那部位这几天被洛恩掐得厉害,此时被艾德里安略显粗鲁地一握,张羽凝吃痛,喉咙里下意识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哼。
  这一声低哼,让艾德里安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  他低头,恰好撞见张羽凝因为惊慌而微微散开的领口,以及白皙颈项上,一抹被汗水浸得有些发亮的淡粉色痕迹——那是洛恩留下的烙印。
  周遭玩家的喧闹、小贩的惊呼,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  艾德里安没有像上次那样落荒而逃,反而在极度的克制中,将五指收得更紧。
  他死死盯着张羽凝那双雾濛濛的眼睛,湛蓝的眼眸里没有旖旎,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晦暗与隐忍。
  张羽凝略微仰头,长睫轻颤,雾濛濛的眼眸深处倒映出他此时的面庞。
  「……村长?」
  那嗓音微弱如羽毛,却瞬间将艾德里安回过神来。
  他如同触碰到了灼热的烙铁,猛地撤回手,力道大得连退了几步。
  慌乱中,他的手杖生生撞翻了身侧的菜摊,木架坍塌,青菜与番茄骨碌碌地滚了一地。
  原本井然有序的随行人员与村民顿时一阵惊呼。
  艾德里安僵立在原地,脸色惨白得看不见血色,唯独掩在银发下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  他死死攥着手杖,掌心渗出一层黏稠的冷汗。
  这不是在梦里。
  这是在全村居民、在无数外来者的注目下,他亲手扶住了洛恩的妻子,甚至在松手的那一刻,他的指尖还在卑劣地迷恋那份柔软。
  张羽凝此时已经蹲下身,神色有些惶恐地去捡散落的木柴,声音低柔而充满自责:「对不起……地上有果汁,我没看清……」
  卖菜的老婆婆一边捡着地上的番茄,一边叹气:「哎呀,不怪你,是刚才那群外地人撞翻了篮子,我没来得及清干净。洛恩家的,没伤着吧?」
  「我没事,谢谢婆婆。」张羽凝垂着头,妥帖地将木柴一根根收回怀中。
  「是我也没站稳。」他对卖菜的老婆婆说:「公所会赔偿摊位的损失。」
  老婆婆连忙摆手,说只是几颗菜,倒也不用麻烦。
  村公所人员蹲下帮忙收拾,灰帽和蓝莓派也冲过来捡木柴,嘴里还压低声音提醒那些闹事的玩家退后,不准靠近老板娘与村长。
  此时,洛恩提着工具从铁匠铺那头急匆匆地赶了回来。
  一见到翻落的菜篮和张羽凝怀里散落的柴,他大步跨到张羽凝身前。
  「怎么回事?摔哪了?」
  张羽凝顺手将手里的柴递过去,语气温和:「没事,只是脚滑了一下,村长刚好拉了我一把。」
  洛恩仔细翻看她的手腕与脚踝,确认没有半点皮蹭破,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  他转过身,看向艾德里安,眼神里全是毫无防备的感激。
  「村长,真是不好意思,又给您添麻烦了??谢谢您拉住我妻子。」
  这句真诚的道谢,犹如一记钝器,狠狠砸向艾德里安。
  他看着洛恩那双满是砍柴厚茧的手自然地接过张羽凝怀里的重量,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细致地替妻子拍去裙摆上的灰尘,而张羽凝则安静地站在丈夫身侧,理所当然。
  那是他永远无法插足的关系。
  「……本职工作,不必挂齿。」
  洛恩点点头,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。
  「市集秩序还需巡查。」艾德里安开口:「我先走了。」
  他没再多看一眼那对夫妻,甚至顾不得公所人员尚未清点完的赔偿,便转身朝广场外走去。
  洛恩还很自然地说:「辛苦村长了。」
  张羽凝站在洛恩身侧,看着艾德里安离开的背影。
  洛恩还在低头替她重新绑柴,语气带着一点自责。
  「刚才我不该走开的。」
  她收回视线。
  「我只是脚滑了。」
  洛恩抬头看她,仍然不放心。
  「下次我来就好。」
  「那样你太累了。」
  「我不累。」
  张羽凝看着他这副严肃的样子,伸手把他衣领上沾到的菜叶拿掉,然后偷偷摸了一下他的喉结。
  「我知道你从不会累,先把今天的柴卖完吧。」
  洛恩被她这么一碰,轻咳了一声,点点头。
  回柴店的路上,洛恩还在碎碎念着:「村长真是个好人,等秋收祭到了,我要挑最耐烧的松木送去给他。」
  张羽凝把玩着今天赚到的铜币,心里想着:好人?等他变成你老婆的客兄,看你还觉不觉得他是好人。
  然而,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。
  村长艾德里安在离开市集后,直接取消了接下来的村庄巡查,回了公所后的宿舍。
  理由写着:身体不适。